足迹

二百三十一、剑动流光(1/1)

金色的阳光从天际铺泻下,树影重重,驱逐黑暗,一簇簇的桃粉色媚骨花,在艳阳的照耀下,大片大片的凋零,化为粉烟,消散的没了踪迹,只剩一地枯萎的枝叶。

暖风拂过草地,拂过绯衣白裳,在清澈平静的湖面,吹开涟漪,碧波漾。

两相拥在一起的人儿,身上同盖着一件衣裳。

梨儿若蝶翼的长睫微动,朦胧间,将身旁的一人一推,撑起身,闭眼穿衣。

未央好不容易睡着,被这么一推,瞌睡去了大半,一睁眼,便是自家娘子迷糊穿衣的模样,欣赏着自己在娘子莹白肌肤上留下的杰作,唇角微扬道:“娘子,我要流鼻血了。”

泉水般叮咚的声音打破了这样安谧的晨曦。

梨儿心头咯噔一声,意识猛然清醒,虽然有暖风拂过,却觉冷飕飕的,太囧了,这下怎么办?装晕倒?

未央看着自家娘子僵在那里,桃花眼里的笑意越深,伸手把身旁的人儿捞入怀中戏谑道:“娘子,你怎么没有一点觉悟呢?我可不是你的被子,可以随时推开。”说着手也不安分地在自家娘子身上的游走。

梨儿伸手拍掉那只不安分的手,睁开水眸道:“快把衣服穿好,别再压着我。”

“可娘子不是说要生娃娃吗?”未央无辜地眨着水汪汪的桃花眼,轻咬红唇,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一听这话,梨儿清丽的面容染上一抹红晕,目光闪躲,抵赖道:“我……我记不得了。”

“想不起了是吗?那我帮娘子回忆下。”未央伸手齐齐挠着梨儿的纤腰,勾起红唇道。

“哈哈……我不……哈哈……行了……哈哈我说,我说”梨儿眼泪的笑出来了,最后不得不屈服。求饶道。

未央这才停手,桃花眼灼灼,凝望着梨儿道:“那娘子说。”

“我是说过这话,可……可我现在改……唔唔”

“不许你改变主意,说过的话,就不许反悔。”未央俯身堵住身下人儿的粉唇,卷翘的睫毛微颤,惩罚性地啃咬那略肿的唇道。

“可我都要散架了,现在腰酸背痛。”唇上一疼,梨儿也顾不得害不害臊的问题。把难以启齿地话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两人都安静了。

未央的脸颊上升起两团可疑的红云,默默退开。羞涩地垂下眼眸,小声问道:“娘子,哪里疼?要不要我给你上药?”

“我全身都疼,你离我远点,我就不疼了。”梨儿揉着有些淤青的纤腰。没好气道。

真是,早知那媚毒如此厉害,直接给未央放血好了。

未央一听这话,可怜兮兮道:“娘子,我错了,可不可以让我离你近点?”

梨儿侧身自顾自穿好衣服。把未央的衣服丢给他道:“暂时不行。”

“噢……”未央接过衣服,不情愿地瘪嘴道。

伸了个懒腰,视线不经意扫到草地上的媚骨花。眸色暗淡下来,只剩下枯枝残叶了,昨夜的美丽宛如昙花一现。

敛去莫名的惆怅,梨儿朝湖边走去,弯下身。水面上映出自己的倒影,面颊潮红。清丽的面容越发娇艳。

一片泛黄的绿叶飘落将倒影晃散,梨儿伸手掬捧起清水,不停拍在脸上,沁肤的凉意,终于让自己的热意褪却了些。

冰凉的清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入湖水中,溅起小小的水花,站起身,任暖风拂面。

未央穿好衣服,见自家娘子站在湖边,如瀑的青丝随风飞扬,桃花眼碎入晨光,几步窜上前道:“娘子,你在看什么?”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梨儿吓了一跳,脚一滑,眼见就要摔人水中,未央眼疾手快,顺手一拉便把梨儿揽入怀。

“你真是及时。”梨儿拍着心口道,可杏目却瞪着抱着自己的人。

未央知道自家娘子定在恼自己吓她,想着嘴角牵起浅浅的弧度,桃花眼弯弯亮亮,故意曲解梨儿的意思道:“不客气。”

“厚颜。”梨儿送了两个字,退离未央的怀抱,“洗你的脸吧!”

未央唇角的笑意不减,大大方方道:“谢谢夸奖。”说着俯身捧水洗脸。

梨儿眼角不由抽搐了一下,移开视线,打量周围的环境,前有湖泊,四周都是灌木丛,这路该怎么走?

正思索着,耳畔又响起若泉水般清透的声音:娘子,来我帮你挽发。本想说不用,可当一对上那双桃花眼,看到里面希冀的光芒,到嘴边的话就变成:好吧。

如果说爱情是一个天平,爱必然要互补,一个前进,一个后退,相互包容,这样才能走下去。

于是当雪落出现这里时,便看到未央笨拙地用手梳理着梨儿的青丝,而梨儿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新婚燕尔,本该如此,可看在雪落眼里却是如此刺眼。

未央把梨儿的青丝捋好,这才发现没有挽发的玉簪。

“呃……娘子你有簪子吗?”

“嗯,有。”梨儿笑着答道,顺手把那梨花玉簪递给未央。

未央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玉簪道:“娘子,下次戴我给你买的,不戴别人的。”

“未央你是醋坛子变的是吧?”梨儿扬起笑容道,抬起手腕,扬了扬手上的手链。

用漂亮的石头串成的手链在阳光下,散发着暖润的色泽。

这时,一片尖细的叶子若利剑穿透灌木,悄无声息地朝未央正在给梨儿挽发的手袭去。

事发如突然,未央刚反应过来,手一缩,可叶子已插入手腕,顿时血如泉涌,着力按住手腕,朝灌木丛中望去。

梨儿察觉到未央的异样,可她自封了嗅觉与味觉,所以并未闻到空气浓郁的血腥味,只是顺着未央的视线看去。

一袭如皓雪的白衣在一片枯萎的媚骨花中是如此显眼,雪落未束发,任一头银丝随风飘逸,一只眼被包扎上白绸,另一只完好清冷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梨儿,深邃缥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对上那样的眼神,梨儿突觉有些沉重,师傅的头发怎么白了?还有他的眼睛……

不过眨眼间,雪落已经走到离梨儿和未央不过几丈远。

“师傅,你的头发怎么了?还有你的……的眼睛。”梨儿迎上前,紧张道。话语中有说不出的焦急。

未央见梨儿没看自己一眼便迎了上去,苦涩从唇角漫开,低眸扫了一眼自己殷红的手腕,看来他是想对自己动手了。

“白了,瞎了。”雪落看着梨儿,声音依旧冷清,云淡风轻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梨儿的水眸结上一层水雾,咬着粉唇,伸出手,却又停留在半空中,望着雪落道:“可怎么会这样?”

雪落没再看梨儿,也没回答梨儿的问题,目光落在未央身上道:“小莫儿,你们两不见了,奇焱很担心。”

姬未央能感到那冷眸透出的杀意,虽然只是一瞬,还有雪落身上散发的气质似乎变了些,不仅是冷,既然这样……将玉簪收于袖中。

“娘子,我的手流血了。”

听到未央的声音,梨儿看了师傅一眼,转身折回,焦急道:“未央你怎么伤了?”

雪落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看向天际,宿命原来是这样的,呵呵。

未央伸出手腕给梨儿看,撇嘴道:“不知怎么就流血了?”

梨儿一看那伤口,赶忙用手按住伤口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说着抽出衣袖中丝带,给未央包扎伤口。

正当梨儿包扎的认真,未央伸手到梨儿后颈,一挥,梨儿难以置信地看着未央,便晕倒在未央怀中。

未央小心翼翼地把梨儿放在草地上,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面容刻在心上,起身,随手缠好手腕的白丝,朝雪落走去。

“哥哥,你终于要对我动手了?”未央看着雪落,桃花眼浮动着锐芒,声音不大不小道。

“弟弟,这你是知道。”雪落将视线移向未央,清冷道。

未央停在离雪落一丈远,勾起红唇道:“那我可以用剑吗?”

“请便。”

得到这样的答案,未央转身朝长剑遗落的方向走去,雪落看着未央的背影,清冷的眉目有了细微的变化,手一摊开,一柄散着寒光的冷剑凭空出现在手心,从剑锋到剑柄都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冰冷。

未央不急不慢地走到长剑面前,俯身拾起长剑,桃花眼微亮,手腕翻转,握住剑柄,转身,剑锋指向雪落站的方向,目光如匕刃。

雪落清冷的眼眸寒意渗人,手持冷剑,锋芒毕露。

两人视线交汇,犹如狂风暴雨的前奏,暖阳被猝然升起的乌云遮住,落下一片阴影,猎风阵阵,吹拂着两人的衣袍,白衣胜雪,绯衣似火。

未央的桃花眼划过凌烈,雪落的凤眸闪现冷冽,两人各执兵器,同时若风速移步,在电闪雷鸣中,只见刀光雪影,人影重重。

哐当一声,在刺耳的兵刃相接声后,巨大的气流爆开,树欲静而风不止,四周的灌木丛碎裂成片,被狂风卷起,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更浓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