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quora上最近有一个问题很火。

“参与‘超级英雄自治联盟’的创始人会议是怎样一种体验?”一出世,立刻成为了搜索、关注人数仅次于“超级英雄是怎样的人?认识她是怎样的一种体验?”的问题。

对于后一个问题,复仇者联盟成员、超级英雄、亿万富翁、“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在写了一个“一言难尽。”之后便没再写下去,而对于第一个问题,他是这么说的。

“现在武力值处于世界巅峰的三个女人在我面前吵架,而我只敢玩手机。”

全网网友据说都被惊呆了,包括墙内的那帮。

“情况哪有他说的那么差。”

格润喝水润了润嗓子,摁了摁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她现在整个人火气还是挺大的,但是能平心静气好好说话还是做得到的:“我们只是坦率地交换了意见而已。”

队长看了看格润,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小本子,想了想之后把本子交给了她。

“嗯?”

格润接了过来:“这是你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只能写给我看的悄悄话吗队长。”

“我没什么不敢说的,这算是……你们的吵架纪要。”队长挑挑眉:“在你们是不是吵架这点上,我跟托尼的看法相差不大。”

格润看了他一眼,翻开小本本:“把工作内容写在手册上是我爸那代人的习惯。”

“就算古板过头也还是挺好用的。”队长说:“尤其在你后面跟娜塔吵架已经完全偏离初衷,开始互相攻讦的情况下。”

格润把本子一合:“她先开始的。我可并没有‘想借正义旗帜将所有人围困在法律的牢笼之中’——守法是一个公民的本分谢谢!再说一个人连本国法律都不遵守我凭什么相信他能够在自治联盟的更偏向君子协议下本分行事?”

“可你也不能说她心虚恐惧法……”

格润捂住了耳朵,而队长也没继续说下去。

史蒂夫·罗杰斯现在越来越觉得他像个幼儿园保姆了——在超级英雄自治联盟的创始人会议开始之后,身边这帮家伙越来越展现出了与平时不同的那一面。就拿格润来讲,原来这个通情达理滑不留手的家伙,在谈判桌上对自己条件的把持完全是寸土不让。

“有个中国问题专家跟我说,表面上他们处处是原则,实际上处处可变通。”战争机器在格润、旺达和寡妇吵成一团的时候默默对队长说:“我现在觉得他就是个bullshi*。”

这句话不仅仅队长很认同,钢铁侠也这么觉得——他一度想要掺和进他们的话题中,但最后直说上了一句话就被三个人联合白眼出去了。

队长觉得这样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有什么不对。毕竟每次他想说什么,这三个女人又会站在统一战线上。

“我们知道你的意思,队长。”旺达说:“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应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对吧?”

队长点点头,寡妇又接口。

“那么我们现在做得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更好,不用担心。”

连格润都没出动,直接把他推出了无形的小房间外,还恶狠狠地“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总而言之,从创始人会议开始到现在,这帮男人们基本上什么都没干。唯一干的一件事,就是在围观。

这参与感太不好了。

队长确实是希望跟格润她们照顾他们这帮在另一边喝茶嗑瓜子的男人们的心情的,但他回忆了一下之后觉得的确这三个人已经把他们的立场摆在了各自的阵营内——就算是旺达也能代表下未成年和第三世界国家两方人马,更别提格润和寡妇了。

“我们可以代表男人啊。”猎鹰在听完队长的想法后这么说:“这现在是我们最独特的地方了对吧。”

队长简直不想跟猎鹰说话。

但同时,格润也不想跟他说话。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他们现在住在索科威亚的国宾馆里。每天除了开会和吃吃吃之外,偶尔会有总统派人带着他们去外面逛逛玩玩,舒缓一下吵架之后的紧绷神经。偶尔会有发布会,这时候这帮人会根据自己的意愿轮流出席一下,谈谈世界和平,谈谈美好愿景。

不知怎么,队长觉得他依稀又回到了曾经卖国债的那段日子里。

他心里不太舒服,但一直没有说过。

本来以为和格润能够坐下来好好聊聊,但是……

这个小丫头从谈判桌上下来之后也还是一副看到谁都想怼的样子,队长也不想去撩她的火气。

上次国内的使节跟格润说了什么之后,她的情绪就一直很不好。

非常不好。

“好吧,我去找山姆聊聊。”

格润一副拒不合作的态度让老年人很心累,他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了,离开的时候也只是轻轻地带上了门。已经带着两毛四肩章的姑娘保持着“我不听我不听”的姿势,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来。

她叹了口气,躺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了刚刚队长给她的黑色小本本。

这本子用得很久了,但上面的字迹还是端端正正的。格润翻到了最后一页,一眼就看到了队长做的吵架纪要。

她、旺达和寡妇三个人的观点都被很清楚地写了下来,顺便还写出了三个人的共同点和分歧点。

比如她和寡妇激烈争吵差点扔东西的《国际法》那点,队长就写了这几个字。

“g:行动的合法性(地区差异,包括宗教、文化及……)及国际道义,预防舆论反扑”

“n:行动的自由、任务的成功”

“矛盾:针对行动不同环节预后、过程”

格润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老家伙敏感度倒真是不差的。

她想。

“谈得不顺?”

叶栗给格润来了个电话,对于格润面临如今的窘境似乎并不意外:“苦不苦,想想当年wto的谈判,现在还能比那时候更艰难吗?”

“要不然你来。”格润不是很高兴:“你在家吃着豆包唱着歌,还打着电话挖苦着我。怎么好事儿都被你占了。”

“我可没有两毛四那么高的衔,我当然就不用□□那份心。荣誉那么大,责任当然也要那么重了。”叶栗老神在在,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发小的痛苦:“哦对了,齐志国接回来了,现在在积水潭躺着呢。”

“……他还没死啊。”

“生命力惊人。”叶栗说:“不过好像窗口上已经有超级细菌出现了,活不了几天——据说有可能会回光返照呢。”

格润没什么感想,她又问:“齐雪呢?”

“也回来了。”叶栗想了想:“你想让他们父女见一面啊这是?”

“你安排吧,我懒得管了。”格润捏了捏睛明穴:“你跟领导汇报一下,我这边很艰难。”

“领导肯定说要你何用,十多年猪都能养出多少栏。”叶栗伸了个懒腰:“行了,我保证给你传达到。”

放下电话之后的格润心情并不怎么雀跃,毫无什么得知仇人悲惨后的快乐——她一想到明天还要再继续吵架就觉得身心俱疲,油然而生一种把衣服换回去闷头大睡睡到一百年之后的愿望。

“真的,我现在很想咨询下人体冷冻这项服务。”

格润灌进去半瓶啤酒,对钢铁侠说:“太烦人了这也。”

“你这话去跟队长说。”钢铁侠先生抢先拿走了那袋子花生米:“不要偷吃我的零食。”

“……你还记得你是亿万富翁吗?”

“这是我跑到20公里之外的小卖部买到的好吗?”

“我给你指的路,而且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可能在我们营区的小卖部里买到花生米!”

“垄断是可耻的。”

“你好意思跟我说垄断可耻?!”

格润劈手夺过花生米,愤恨地往嘴里倒了半袋子,愤怒地嚼。忽然间她哀嚎一声,捂着脸弯下了腰。

钢铁侠:“???”

然而格润还是木着脸咽了下去,过了半天才说话。

“刚刚咬到舌头了。”

拎着空的啤酒瓶子,格润晃晃悠悠走回自己房间是半夜两点多——她刚到楼门口,队长站在她门外的样子已经落到眼睛里了。

格润把啤酒瓶子往垃圾桶里一塞,清了清嗓子走过去。

“找我有事儿吗,队长?”她问:“还是说你是来让我把你的小本子还给你的?”

“托尼说你心情很不好。”队长老远就闻到了格润身上的酒气:“你不应该喝太多酒的。”

“再说一句你就别进来了。”格润用门卡开了门:“而且我之前喝得更多的时候有得是呢。”

“这也不代表你现在喝是对的。”

队长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我已经进来了,不至于把我现在赶出去吧?”

格润眯起了眼睛。

她一转身,进浴室洗澡去了。

队长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件丢出来,有些甚至就扔到了他脚边上——这让性格更保守些的老年人有点没眼看,一边叹气一边像拣炸弹一样将衣服捡了起来,还贴心地甩甩外套,将它放到了椅背上。

带着香味的氤氲湿气飘了出来,队长继续目不斜视,想着之后该怎么跟格润开场。直到格润讲她细得干净柔软又白嫩的小腿伸出来的时候,队长已经想了不下三十种开场白。

不过在那一瞬间,罗杰斯先生发现自己已经讲不出什么来了。

“啊,清醒点了。”

格润叹了口气,掖好裹在身上的浴巾。

“来,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