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这一天香里岸过得心情很不舒畅。

冰帝的女生到没有比想象中行动要快,更没有出现什么桌子上被刻东西啦、鞋柜里的鞋子不见啦、书包里放了一只死老鼠之类的无聊事件。

她们选择了最好的方法,排斥。

香里岸是个容易相处的人,平时在班上也会和同学们聊聊天或是在体育课上和女生们组成队伍。

“……看来谁也不想和我一组呢。”香里岸摸摸头,女生们见到她都躲得远远,不少还露出鄙视的目光。

“小岸,实在不行你可以和我们一组?”长太郎好心提议。

“还是别了。”她耸肩,这样恐怕会使事情更加白热化。“为了我的安危,你们现在最好离我远一点。”

她想,时间也许可以冲淡一切。既然这帮女生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她宁愿眼不见为净。也正因为香里岸没更进一步做什么激怒后援团的事,她们也懒得管她。

“喂,你!”长相凶狠的体育老师挥挥拳头,朝香里岸大吼。“别给我愣在那,快组队!”

“欸?我……”她为难地摊手,“可是没人愿意和我一组……”

“你就是想偷懒对吧!”受不了这帮从小在温室长大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偶尔想要发泄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但香里岸就比较无辜了。体育老师随便指向一个队伍,“你给我去那里!”

“……是。”

她迈开步伐朝队伍走去,女生们纷纷避让,前一秒还有说有笑,现在沉默了下来。

香里岸默默地排在了最后一个。

“啊,是投篮……”看到那颗碍眼的巧克力色篮球香里岸就觉得头痛,为什么偏偏是投篮!

“如果不能连续投中二十个,你们就别休息!”

不得不说,冰帝教学质量可真高,而且培养全方面人才……二十个!香里岸能连续投十个就要感谢上天了!

毫无疑问,其他同学也发出哀嚎,尤其是女生。让她们在冷飕飕的环境中投篮真是受罪。

香里岸所在的队伍包括她有七个人,按照她们的规则,需要轮流来投篮。如果第一个没连续投中二十个,就必须站到队伍的最后,第二个接着上。

……

但是,她们似乎无视了某个排在队伍末端的少女。

“啊啊,受不了,运气真差!”前一个女生抱着篮球摇摇头,走到香里岸前面□队伍里,还和排在她前方的女生说说笑笑。“完了,投不中二十个是不是会被留堂?”

“唉,听说下节课要接着投!”女生耸肩,“不过放心,我估计我们队伍里只有一个人会fail,有她做垫底就好啦哈哈。”

……

香里岸无奈地翻着白眼,她都抱着球站了十分钟了,她们连篮筐都不让她碰一下。想开口询问,她们却直接把她当做空气。

“喂!你在干嘛?老看你站在这儿!”体育老师瞪着她语气凶狠地说。“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没有,我……”香里岸歪头,现在就算解释也没用吧。“我……”

“我就知道!你快过来,这里还有个篮筐,我今天就要看看你,要是不能连续投中二十个,你等着体育成绩不及格吧!”

背后传来女生的窃笑。

站在高高的篮筐前,香里岸需要扬起高贵的头颅才能看到篮板。她表示,这种距离真的太让人有压迫感了。

“快投啊!!”尤其是来自外界的压力。

香里岸做了个深呼吸,在脑中努力回想着火神教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手势。

两脚分开,膝盖微微弯曲,双手撑在篮球两旁,手心要是空的不能贴在球上……ok, everything is perfect.

确定好位置后她闭上双眼,双脚跳起重重将分量不小的篮球往前放抛去——

她知道直着抛球绝对会砸到自己,所以今天要往前面抛!

“咚!”

发出一声巨响后,一切安静下来。

香里岸疑惑地睁眼,等球落下来后一般不都是要弹几下吗?

“香——里——岸!!”浑厚响亮的嗓音惊了她一跳,接着便是哄堂大笑。香里岸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便黑。

篮球……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体育老师的头上。

很好,第46个被香里岸砸中的倒霉男人,还是个老师。

“老师……您今天幸运度太低了。”香里岸无法想象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也有心情调侃老师。而对方则以为她是故意耍着自己玩,长年累月累积下来的对学生的不满和种种怨恨在此刻瞬加爆发。

“给你周末的时间,要是下一堂课投不中三十个,下次再也别来上我的课……而且体育要不及格!而且篮球场以后得由你来负责洗!而且你别想再升到三年级了!”

一连用了三个“而且”,体育老师喘了一口气,还没说完——

“从现在到下课,给我去做俯卧撑!!”

“什么?!”仿佛一盆凉水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又被闪电击中外焦里也焦,香里岸瞪圆了眼。“俯卧撑!!?”

距离下课大该还有半个小时,;体育老师在旁边看着她根本不能偷懒休息,一直不停的做俯卧撑,她的胳膊绝对会坏掉!

“惊讶什么?快给我去做!趴在地上不许起来!”老师狠狠瞟了她一眼,顺便叫了几个女生,“你、你,还有你,给我看着她!不许停下来!”

“是!”

女生们仿佛接到了什么不好的差事,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

香里岸望着滚落于脚边的篮球,仿佛见到了火神的脸,恨不得狠狠踩它几脚。

什么投篮突击法,完全不奏效!

**

——这种感觉其实非常不好。

比如说,香里岸肚朝下手撑着地,离学生们远远的,就连长太郎和日吉也看不到她的样子。而那三个女生则双手抱在一起,高高在上地俯视她,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着脚边的尘土。

“哈,没想到自己有这一日吧?”其中一个女生弯下腰,紧紧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着,恨不得在她脸上吐口吐沫。“真是为我们这些冰帝女生出了口气!”

“我……我有那么、讨厌吗?”香里岸说话断断续续,才做了五个俯卧撑她就支撑不住,恨不得躺在地上装挺尸。

“要按讨厌程度来个排名的话……”女生转头朝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朝她靠近。“你啊,大概就排在清水慧后面吧!”

“嘶——”

香里岸闷哼一生,手背被踩了一下。力道不是很重,却留下了鲜红的鞋印。

“……你们在干什么!!”她痛得都说不出话来,指甲几乎陷入泥土,因为一声大喊引来了老师的主意,她却不能停下做俯卧撑的动作。

“别动,老师会看到的哟~这样可不止做俯卧撑那么简单了。”女生喝住她,弯腰呵呵地笑着。“这只是送你的一点见面礼,我们是后援团第三小分队的团员,久仰大名了。”

明明是在一起有两个月的同班同学,香里岸之前虽然没和她们怎么说过话,进出教室或是在走廊上碰到也会示意微笑。

……一切都是假的吗?

原来,一个头街、一个愚蠢的谣言,能够改变那么多。

“哈……你们真蠢,以为我有这个能力勾搭到冰帝正选吗?”她努力将手臂撑直,从额头滚落大滴的汗珠。“你也不想想那帮少年时什么人,尤、尤其是部长,他……只是个站在世界最高处,俯视众生的帝王。我……没资格。”

“哦?你也学会贬低自己了嘛。和只会装清高的清水慧比起来倒有些可取之处。”女生的语气充满嘲讽,“那些照片代表着什么?还有,迹部部长可是对你很认同呢~而正选们也都围着你打转,光是这点,就足以证明了。”

听到这,香里岸甚至以为自己变成玛丽苏穿越到什么异世界了,她在别人眼里有这么强大?吸引了那么多帅哥,就差组建后宫了……噢,真是太可笑了。

“这、这真是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香里岸上接不接下气地说,却还是努力仰头直视女生,与她四目相对。“只要诚心诚意地想要和他们成为朋友,用自己的笑容去感染、安慰他们……不要带有一丝杂念的和他们在、在一起,就能……打动他们!”

女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取而代之的确实不屑。她用冰冷的手掌拍拍她的脸,力道之大甚至可以打肿半边脸颊。

“哈哈哈哈,这才是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笑话!我看你是捡了便宜还卖乖!”

香里岸低下头,既然她们执意认为是她故意接近他们,她也没办法。

“默认了吗?”女生站起身,仿佛要为这次的谈话来一次最后总结。“所以说,从进冰帝的第一天起,你就想好了要接近正选们,想要麻雀变凤凰啊!哈哈,是不是策划了很久?”

“我、我没有!”香里岸急得双眼通红,她仍不想放弃,和她们争辩。然而这只会浪费更多的体力。

“……我们当然知道你没有。”另一个待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女孩突然开口,话锋一转语出惊人。

“欸!?”香里岸一时没绕过来,她在说什么?怎么突然承认了?“那你们——”

“你当然没有。”女生突然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得诡异。“因为好多照片,都是我们PS的啊!”

……

香里岸愣住了,然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就在她犹豫着该不该冲上去抛开一切揍这三个女生一顿时,可爱的下课铃突然打响,阻止了她的举动。

“怎、怎么……可能……”

最后几个字随风飘荡,融化在空中。

她,香里岸——完全搞不懂后援团在玩什么把戏,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圈养的小丑被她们耍得团团转。如果不是救命的下课铃,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从没见过像今天这样阴郁却又明媚的日子。